第(1/3)页 许文元走到床边,微笑中带着礼貌。 他没去试图安抚高露,而是蹲下,看着胸瓶。 “放轻松,深呼吸。” “啊?” 高露似乎大脑宕机了,一下子没理解许文元的意思。 但许文元也没催促,只是看着波动的水柱。水柱波动已经不是很明显了,应该是肺组织膨胀,把胸管堵塞。 就说不要留胸管,谁让周院长不放心呢。 “许……许……医生。” “放轻松,深呼吸。” 高露的情绪平稳了少许,深深吸了口气,憋住。 “是呼吸,不是吸气后憋气,你正常呼吸,深一点就行。” 高露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弱智。 她连忙吐出一口浊气,随后开始努力深呼吸。 水柱波动还是很微弱,看样子没什么问题。 “咳嗽两声。” “咳咳~~~” 水柱依旧是那样。 “许医生,没问题吧。”高露的母亲忐忑问道。 “没事,明天一早拍个片子,就可以拔管出院。” “啊?这么快。” “嗯,毕竟是微创手术,恢复的肯定会快一些。”许文元道,“买个气球,让患者吹。” “好好好,还有什么?” “回家后别有剧烈运动,至少要休养半个月。” 回家? 患者的母亲一下子愣住。 昨天,人差点没死了,怎么这么快就能回家了呢? 正说着,有人提着满是植物香精的花篮来探望,许文元刚好打住话题,转身离开。 许文元回到医生办公室,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。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边。窗台上有盆绿萝,叶子蔫蔫地耷拉着,好几天没人浇了。 他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交叠在腹部,盯着天花板。 办公室里没人,上午十点多,该去门诊的去门诊,该上手术的上手术,该躲清闲的躲清闲。 桌上摊着几本病历,不锈钢的病历夹子,边缘卷了角。窗外的磕头机还在响,一下,一下,闷闷的,像心跳。 许文元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,摸到那部诺基亚3210。 掏出来,按亮屏幕。 灰底黑字,显示着时间:10:24。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又按灭,揣回去。 没东西刷。 没有朋友圈,没有短视频,没有今日头条。想看新闻得去买报纸,《参考消息》五毛一份。 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 楼下是住院部的后花园,一片草地,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头蹲在晾衣杆底下抽烟,脑袋光溜溜的,太阳照得发亮。 再远一点,是天然气分公司的楼顶。忘了哪年天然气分公司盖的大楼,有些记忆已经变得很淡,很模糊。 许文元看了几分钟,又坐回去。 这回他往后靠得更深,脑袋仰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 耳边只有抽油机的轰鸣,一下,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