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风口。 一万多号人,突然全停下了。 不用谁下令,脚底板传来的动静说明一切。 地在抖。 那是一种沉闷、密集,像是有条土龙在地下翻身的动静。 只要跟鞑子交过手的老兵油子都清楚,这是大股骑兵全速冲锋才会有的动静。 五里地,对四条腿的畜生来说,也就一盏茶的功夫。 “没路了。” 秦越一屁股瘫在雪窝子里,那把卷刃的腰刀被他随手扔在一边。 这七尺高的汉子,这会儿脸上没表情,只有一种死灰色的麻木。 “王爷,您带亲卫走吧。”秦越连站起来行礼的力气都没了,指了指两侧黑漆漆的野山: “弃马,钻山沟子。鞑子的马进不去,只要您不露头,能活。” 朱棡没理他。 这位晋王爷正死命勒紧头盔上的系带。 “钻山沟?”朱棡把大刀上的血痂在鞋底狠狠蹭了蹭:“然后呢?看着这帮狗日的冲过去?过了黑风口,后面就是大平原,五十里外就是太原府。” “太原没兵了。” 朱棡的声音很轻。 秦越身子一僵,抬眼望来,眼布红丝: “那是朝廷的事!咱们只有一万人!还是残兵!拿头去挡十万骑兵?王爷,您是金枝玉叶,您得活着回京城报信……” “报个屁的信!” 朱棡猛地转身,一脚踹在秦越胸甲上,直接把这汉子踹翻在雪堆里。 “老秦,你给孤听清楚了!” 朱棡指着身后,手指发颤:“太原府里有三十万百姓!那是咱大明的粮仓!要是让这群饿疯的野狗冲过去,不出三天,太原就是座死城!” “孤跑了,孤是能活。” “但孤以后死了,没脸见列祖列宗!没脸去见老头子!” 朱棡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转身盯着身后那一万多双惊恐、绝望、甚至有些涣散的眼睛。 这帮兵,魂被打散了。 要是再没动静,都不用鞑子动手,他们自己就得炸营,四散乱窜,然后被鞑子一个个点名,射死在雪地里。 “都特么给孤把头抬起来!” 朱棡扯着那副破锣嗓子吼一声。 没人动。 大家太累了,累得连怕都觉得费劲。 “锵!” 朱棡拔出腰间的佩剑——那是朱元璋赐的亲王剑,剑柄镶金,寒光凛凛,跟这一身的血污格格不入。 他反手一剑,狠狠插在脚下的冻土里,入土三分。 “认识这个吗?!”朱棡指着剑,圆眼怒睁:“这是老头子给孤的!代表着咱老朱家的脸!” “孤,朱棡!大明晋王!皇上亲儿子!” 朱棡把头盔一把扯下来,狠狠摔在地上,披头散发。 “孤就在这儿!” “孤不走了!” 这一嗓子,终于把人群吼醒了。 几个千户呆呆地看着发疯的王爷。 “孤就在这第一排站着!”朱棡走到队伍最前面,那把大刀重新扛在肩上,身子挺得笔直,钉死在黑风口。 “鞑子要想过去,先踩着孤的尸体过!” “要是孤死了,你们谁爱跑谁跑!但在孤死之前,谁特么要是敢退半步,孤先劈了他!” 风雪顿止。 秦越从雪堆里爬起来,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。 王爷……不走了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