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回程这一路,比去时那是难走了十倍不止。 这一江水逆流而上,驳船那老旧的柴油机吼得嗓子冒烟,船速却慢得像那老牛拉破车。 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,最让人心里头长草的,是船舱底下那二十几个喘气的大活人。 去的时候船上那是死物,面粉大衣丢了也就丢了,顶多赔钱; 可回来的这帮老毛子专家,那是一个个那是会走路的摇钱树,是咱们国家工业以后能不能挺直腰杆子的脊梁骨,少了一根毫毛,李山河都觉得自己没脸去见老周,更没脸去见江东父老。 船队在那黑漆漆的江面上硬是爬了两天两夜。 江风那个硬,刮在脸上跟那钢丝刷子蹭似的,船帮上结的冰凌子有半尺长,一掰嘎嘣脆。 李山河裹着那件苏式军大衣,领子立起来护着耳朵,手里那半截烟屁股早就灭了,他也懒得点,就这么在那船头蹲着,眼珠子跟那寻食的饿狼一样,盯着前面那黑黢黢的水面。 眼瞅着就要进哈尔滨地界了,前头就是出了名的鬼见愁——三道弯。 这地方那是松花江上的一处险滩,江面在这儿陡然收窄,两岸不是那种开阔的荒地,全是密密麻麻、一人多高的芦苇荡。风一吹,那芦苇叶子相互摩擦,发出沙沙的动静,听着就跟那是无数把鬼头刀在磨刀石上蹭似的,瘆人得慌。 李山河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膝盖,那右眼皮子突突突地跳个不停。这不是啥封建迷信,这是他在那长白山老林子里跟那是熊瞎子、野猪王玩命练出来的直觉。每当被那种带毛的畜生盯上的时候,后脊梁骨那块肉就会发紧,汗毛那是根根倒竖。 这地方静得邪乎,连那平时聒噪的水鸟都没了影。 “彪子!让所有人都进舱!把那些专家都给我按在底舱里,谁也不许露头!”李山河猛地拉动枪栓,那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。 话音刚落,那芦苇荡里突然冒出了火光。 “砰!砰!砰!” 那是那种老式土枪和五六半混合的枪声。子弹打在铁皮船帮上,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叮当声,溅起一串串火星子。 “有埋伏!趴下!都给我趴下!” 第(1/3)页